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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郎王林清

2019-01-06 12:18 来源: 编辑:

核心提示

[1] 所有事到最后都会是好事。如果还不是,那它还没到最后。 ——约翰·列侬 1995年,91-1班王林清考研失败了。即便,他是班长印象里最擅长打勾机、记牌的“小清新”。 日子还要过。尤其,需要一份工作,一份体面的工作。 王林清本科就读的烟台大学法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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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到最后都会是好事。如果还不是,那它还没到最后。

——约翰·列侬

1995年,91-1班王林清考研失败了。即便,他是班长印象里最擅长打勾机、记牌的“小清新”。

日子还要过。尤其,需要一份工作,一份体面的工作。

王林清本科就读的烟台大学法律系,既非北大、人大、武大法学院这样国家眷顾的名门,也不是西南、中南、华东等五大司法部直属政法系院校。她更像一个试验性的旁枝:以“沿海城市中第一所由地方政府筹资建的大学”的名义,勉力搭上北大、清华的名校航空母舰——1990年,“北大、清华支援烟台大学建设委员会”成立,烟台大学法律系由北大法律系直接援建。

次年,烟台人王林清考入烟台大学法律系。

员外郎王林清

其时,北京大学法律系硕士生房绍坤,已到这里工作5年。1999年,法律系升级为法学院,37岁的房绍坤成为法学院院长,再后来,升任烟台大学校长。房绍坤还拜入了民法学者王利明门下,成为这位人民大学副校长的博士生,并被安排挂任人大校长助理半年。2016年,这位在烟台大学任职满30年、经山东省政府任命的正厅级干部,开始学术地位的最后冲击——申报人文社科领域的高级称号“长江学者”。

考研失败、出身一般的王林清,似乎与这种身边标杆的事业路线无缘了。

他被分配进入了烟台中级人民法院工作,走上另一条路。

很快,就听到了好消息:1996年春节前夕,2月8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王家福,后来名列“改革开放40年100人”之一的法学家,第二次被请到中南海怀仁堂,为中央领导同志讲授法律知识。正是在这个会议上,总SJ江ZM首次提出“依法治国”的方针。

也在这一年,电影《被告山杠爷》广受欢迎,在北京第三届大学生电影节上获得最佳故事片奖。山杠爷是堆堆坪村的村主任,德高望重、大公无私、敢说敢管,但没想到,他用“游街”的办法教育村里一个不孝儿媳,却逼出了人命,触犯了法律,最终使自己成了“被告”。这部以小见大、充满悲剧色彩的电影被广为推荐,预示着古老的中国大陆决心割舍乡土社会里最后的一点宗法色彩,努力向一个现代法治国家靠拢。

越来越多的人乐观起来:过去的已经过去,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在这个国家享有崇高地位的马克思曾确凿无疑地说过:“法官是法律世界的国王,除了法律就没有别的上司。”

是的,无产阶级革命导师的话总是斩钉截铁,又总是那么激荡人心。 王林清就处在这样一个氛围中。

[2]

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形同虚设。

——伯尔曼《法律帝国》 

然而,此时的他,又一次到了选择的路口:某个案件被要求按照领导要求来裁决。 

这并不奇怪,司法体系所要解决的一切问题之核心,也是“实然”和“应然”之间的冲突。人们都相信进程,但进程中都是充满艰辛的,从来没有什么是生而有之理所当然的,“没有别的上司”作为理想,将被摁在地上摩擦,是必经的过程。

正是在1995年,山东法院系统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某县法院行政庭的庭长和审判员阮文广、靳学英在审理中认定本县劳动教养委员会对某农民作出的劳动教养决定违法,二审法院也维持了他们的判决。法院为这个农民主持了公道,但在二审判决后,该县检察院以徇私枉法罪为由,将阮文广、靳学英逮捕,关押近一年后,作出定罪免于起诉的决定。两位法官多次到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法院复查后认为,一、二审判决没有问题,两位法官不存在徇私枉法行为,指派法官蔡小雪继续处理此案、维护法官权益。蔡小雪先后找到了全国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多个部门,到2003年时,撤销了县检察院作出的定罪免于起诉的决定,最终,两位法官得到了公正。可惜的是,此时,阮文广、靳学英已到退休年龄,错过了多次晋升机会。蔡小雪说:“靳学英放出后,听说精神出了点问题;我见到阮文广时,他已满头白发,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大很多的苍老老人。”

到更大、更高的平台去,会更好吧。本科时的梦想,又发芽了,此时的王林清,开始发奋考研。

关于学习的一切,特别是智识的挑战,往往意味着各种不为外人道的巅峰体验。这次他成功了。王林清考上了北京大学民法学硕士,毕业后,他再接再厉,考上了中国政法大学商法学博士。博士论文是《公司内部监督机制法律构造研究》,“评价了我国公司内部监督的窘境;阐释了董事会职能重新定位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明确了独立董事制度的独特作用;探讨了不同类型公司的内部监督机制的构建。”截至2019年1月1日,在知网上被下载1882次。

员外郎王林清

“学霸”的道路,被一张张考卷一篇篇论文,生生砸开了。像很多拼命进入体制的山东人一样,王林清也在这样的轨道之中。

[3]

法律职业的社会地位,是一个民族文明的标志。

——费尔德

高考、研究生考试、博士生考试、论文答辩——千军万马,一路杀将出来,几进几出,都是为了最后一个关卡——国家公务员考试。

2006年5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招录国家公务员拟录用人员名单。一共107人,王林清名列第53号。 

这批中国法治未来的栋梁之选,海纳百川,来历颇为丰富:除了各大著名高校,有来自培训学校的(南京新东方学校、北京福来得实用管理培训学校);有来自贸易公司、光电公司、机械公司的(四川省内江市方向光电股份公司、北京神华天泓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北起百莱玛机械有限公司);有来自外企的(德国诺马公司北京代表处);有来自区法院、区国土局的(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江苏省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有来自生物公司的(北京北大维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来自城管的(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  

一开始,王林清并没有显露特别之处。同一届同事,同样来自中国政法大学的,有28人。他的本科母校烟台大学,没有同学进入,他的硕士母校北京大学,有10人。 

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是这个国家法律人的最高平台,任何人,成为她的一员,都足以骄傲。

终其一生都没有离开家乡科尼斯堡的大哲学家康德曾经说:“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现在,站在世界上最大的转型国家的法律人的最高平台,王林清,有机会仰望头顶灿烂的星空,并叩问内心的崇高法则。

他不可能想到:在接下来十来年中,他在与同僚们的共同出发的奔跑中,会走向另外一条轨道。 

[4]

法律解释者都期望在法律中寻获其时代问题的答案。

——(德)拉伦茨